【現(xiàn)場·我在我思】

鄧崎凡

沒有比人更高的山,即便它是珠穆朗瑪峰。


【資料圖】

近日,兩名中國登山者范江濤、謝如祥攀登珠穆朗瑪峰時,在距峰頂不到400米處,發(fā)現(xiàn)一名女性登山者遇險,他們放棄了登頂,選擇救人。經(jīng)過4個多小時的救援,兩人終于將這名生命垂危的攀登者安全救到營地。

雖然沒能登頂珠峰,但范江濤、謝如祥身上體現(xiàn)出的人性光輝已超越群山。

登頂珠峰,于登山者而言,是至高的夢想。在海拔8000多米的珠峰上,拿動一瓶水都需要耗費極大的體力。救人之前,范江濤也曾糾結(jié):為登頂珠峰,自己做了多年準備,一個月前就來到珠峰大本營拉練,還花費了很多錢,如今距登頂只一步之遙,真要就此放棄嗎?

內(nèi)心掙扎著向上攀登了近20米后,范江濤返回了:“在這個時候放棄真的很不甘心,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啊,她還有一口氣?!?/p>

有人說,在海拔8000米以上的高山遇到遇險者,無法施以援手是正常且可以理解的,因為救人需要額外的氧氣和體力,而這些正是登山者最缺乏的。事實上,選擇放棄登頂而救人,需要的不僅僅是體力和氧氣,更是勇氣和愛。

范江濤事后說,“救人是比登頂更重要的事?!边@是一種風(fēng)險極大的選擇,有可能既不能登頂也不能成功救人,甚至讓自己處于險境。但就是人性中那些深藏于內(nèi)心的善良和愛的瞬間迸發(fā),讓人在極端情況下?lián)碛辛四笥職狻?/p>

另一名救人者謝如祥今年已經(jīng)54歲了,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,他就夢想登頂珠峰,這次是他距離夢想最近的一次。事后他說,“這是一個人性的選擇,在我心中,生命高于一切?!?/p>

一個人執(zhí)著于夢想,克服萬難為之奮斗已足夠打動人心。如今夢想近在咫尺,卻為了陌生人的安危而選擇放棄,無疑更加震撼人心。

登頂珠峰,對兩位登山者而言,是具體而確定的目標。山就在那里,只要足夠堅定、執(zhí)著、勇敢、持續(xù)付出,終會達成目標。難的是,當這個目標無限接近甚至一蹴而就之時,他們選擇放棄夢想,挽救生命,這樣的果斷取舍與價值排序,無異于跨越了心中的珠穆朗瑪。

哲學(xué)家說,世界上只有兩樣?xùn)|西值得我們敬畏, 一是我頭頂?shù)奶炜?;二是心中的道德?guī)律。還有人說,總有兩種力量,在我們一生中激蕩:一種力量去遠方;一種力量回原鄉(xiāng)。無論是人類整體還是每個個體,生命都有兩個前進的方向,一個指向外在的自然和社會,一個則指向我們的內(nèi)心。

盡管放棄了眼前的山,但范江濤、謝如祥成功跨越了內(nèi)心的那座山——一座更能體現(xiàn)人類勇氣、善良與大愛的高山。

這便是人們心中的道德規(guī)律、精神原鄉(xiāng)。某種角度上,每個人心中都有這樣一座珠穆朗瑪,看不見也摸不著,卻會在一些猝不及防的瞬間橫亙于內(nèi)心。當它突現(xiàn)之時,愿人性的光芒也能在更多人內(nèi)心迸發(fā),讓人們有足夠的勇氣和愛去征服它、跨越它。

當然,這樣的征服與跨越,依然需要理性和量力而行?,F(xiàn)實中,無論助人為樂還是見義勇為,具體的情境和場景、現(xiàn)實條件、個人能力等,都會影響甚至決定幫助和救援的效果。

每年,在攀登珠峰的山道上都有人殞命,這也提醒著人們這一極限運動的殘酷與艱難。對施以援手者而言,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基礎(chǔ)上去施救;對諸多想要挑戰(zhàn)自我、征服極限的人而言,不過高估計自身能力,在挑戰(zhàn)過程中審時度勢、適度而為,同樣是對“生命至上”的一種踐行——那些理性思量后選擇克制、退守、放棄,并欣然接受者,其實也是跨越了心中的那座珠穆朗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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